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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垃圾倒了再回来

时间:2019-10-07 阅读:0

1

我非常讨厌陌生人跟在我身后的走的感觉,大约是从高中的时候开始的。那时候有一部日本的动画片叫《火影忍者》,主人公鸣人有一招叫“千年杀”,说白了就是用手捅别人腚。其实小学生、初中生这么干我是可以理解的,但那时我都上高中了,男同学们的手劲儿已经和成年人相差无几......总之,那时起我就很害怕有人在我身后走,尤其是上楼梯的时候。

而现在的情况更糟糕:凌晨三点的大雪夜,无人的巷子里,橘色路灯照耀下的人行道上,我发现一个人影从我身后伸出来,摸到了我的脚印。

把垃圾倒了再回来

2

就像刘慈欣在‘古筝计划’中描述的那样,当纳米丝切过审判者号甲板上船员的身体时,“那人的身体突然僵硬了,水龙头从他手里滑落”。

我没什么可滑落的,因为我全身都紧绷了:我的头发都被毛囊紧紧握住,插在外套口袋里的双手死死攥着,我的两个大拇指头一回发现羽绒服里鸭羽的纹路是这般清晰,括约肌收缩,甚至出现了一丝便意。可我的双腿却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僵硬而坚定地行进着。一阵风吹来,雪花粘在我的脸上,我感到冷,却不觉得凉。

我又看了眼地上的影子,发现更骇人的一幕:那人把手放在脸前,不多时冒出一缕烟。

“抽烟,是个男的。”

3

我想到今天真的不该喝到这么晚的,每次回家爸妈也都叮嘱我少喝酒,可又有什么办法呢?下个月我三十二岁,自己的小公司成立三年,还是要靠吃饭拉项目。可每每这样的情况,我的夫人还会在深夜等我回家。

我的夫人,是一个温柔而坚强的女子。她热爱自己的事业,刚结婚那段时间是我们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。去年,又为家里添了一个可爱的女儿。

我的女儿,明年就要上幼儿园了。现在也能咿咿呀呀说出可爱的话来。她最爱看小猪佩奇。看电视还不够,睡前总要我们给她念。我俩也“被迫”记住了佩奇的十个好朋友:小羊苏西,小狗丹尼,小兔瑞贝卡,小象艾米丽......

不,

今夜我一定要平安回家。

4

我身高一米七七,体格偏瘦。

这小巷二百来米,三盏路灯。

我俩已走过第二盏,我的两个影子前长后短,说明更靠近第三盏。若路灯平均分布,则距离下一个路口不到七十五米。我记得我初中五十米成绩七秒多......

不行,我不能跑,因为这太尴尬了。就像我不能回头看:不仅尴尬,而且露怯丢人。曾有一个晚上我恰好走在一个姑娘后面,她就回头看了,她就输了。

可现在又谈什么尊严呢?可又真的不知该怎么起跑。如果滑到了,不就死定了吗?所以要跑也是到了路口拐角再跑,这样又安全,又不丢人。只要把这七十五米熬过去就行了。

我自认为想出了一个体面的万全之策。就在这时,迎面开来一辆警车。

我得救了。

5

车子缓缓驶来。

我想我自然不用振臂呼救,但还是努力地和驾驶员产生眼神交流,恨不得传达出我所有的心理活动。可两个警官并没有注意到我。

汽车驶过,我装作看警车,顺势转头往后看向那人。却发现他竟蹲在地上,慢慢抬起一间店铺的卷帘门:是一间小超市的老板,还是个女的。我又赶忙把头转过去,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的路人。

没两分钟,已到单元门口,我这才长舒一口气,发现雪地上我的影子,也冒出一缕烟来。我不抽烟,那只是哈气罢了。

6

推开家门,夫人递过来一只垃圾袋:“怎么这么晚?去把垃圾倒了再进来。”

我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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